| 新婚的故事
我和先生结婚于1988年国庆节,一晃已经16年了,当时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。我刚从武汉大学毕业,单位说住房困难,能否在男朋友那里借住一下,男朋友是省机关干部,怎能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呢?我想自己已经是20多岁的人了,就结婚吧!
结婚的日子定于1988年9月28日,因为这一天听说省团委有一个集体婚礼可以报名,我们想可以节约一点钱,就想去报名,后来又取消了这个活动,亲朋好友都知道了,我们的日子就不好改了。结婚是喜事,可是我的心理却犯愁,一是房子太小,在公用卫生间旁有一个11.8平方的小房子,做饭只能在走廊过道里,淘米洗菜在公用水房要排队。二是刚参加工作又没有钱,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在上大学要钱用,家里只给了我1000元钱,买了这就没有那,只好到处找人借,我记得当时有一个小本子,专门记载着向别人借钱的数目,大多数是200元,好不容易借到了几千元钱,首先买了一个彩电,再买了一张红色的地毯,然后买了一个音响。把小屋一布置随着《爱的罗曼史》轻柔地回荡,就感到这马上就是两个人的天地了,看看窗外的桂花开得正香,正像这马上就要过的小日子一样就要让人陶醉了。
举行婚礼的当天,我从汉口赶到武昌爱人的单位,在公共汽车上想象着别人结婚时一长条车队,新娘骄傲地坐车前面,被先生含情脉脉地拥在身边,想自己就这样简单地嫁掉,心中就不免有些酸楚的感觉,后来一想先生那边正忙着,单位这边连房子都没有,即便是有车到那里去接都不知道,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。后来先生调侃过说以后再补一次,那是不可能的,可是想到先生有这份心也就原谅了他。那天看见爱人脸上刮得干干净净,装一身西服挺像模像样的,再看看自己由于困难也没有一套好点的婚礼服心里又有点伤感,吃饭就更不用说讲什么排场了,先生的一个好友帮我们定了两桌酒菜,请各自单位的领导和朋友欢聚了一下就算完了。
吃完饭大家前呼后拥地随我们进入新房开始举行仪式,客人们围坐在两旁,要我给大家每人点上一支烟,可是怎么都难得点燃,一人有时要点上四五次才能成功。最难办的还是他们用一根线调起一颗糖要我们一人咬一半这个节目,等我们正去咬糖的时候,谁知主持人用力一提就不行了,直到大家都乐够了才让我们通过。最难忘的当然应该是新婚之夜,当时约定是爱人家里的弟弟送家具来,由于我大学才8月份毕业,9月底就结婚,男朋友家里就连忙准备打家具,等打好已经是临近结婚了,等到有车送家具来正好是新婚之夜,由于路途太远,就左等右等也不见车来,一直等到半夜才姗姗来迟,我连忙去为辛苦了一天的弟弟弄消夜,等吃完饭已是凌晨了。
新婚之夜虽然没有和先生共度良宵,但那种美好的感觉却仍在心头萦绕,那就是不管有多苦多累,两人的心彼此相通,在没有任何豪华排场和大房子也没有轿车的蜜月里,相爱的人被浓浓的爱意包围和陶醉,也就满足了。
新婚的第二天,按照娘家的约定要回老家去请客,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等着回去一睹新郎和新娘的风采,不管怎么说考大学出来几年了,回去总有一点衣锦还乡的感觉吧,可惜天不随人意,第二天清晨先生的脚被潮湿小屋地毯下的蜈蚣咬了一口,痛得他直摇褪,瞬间就红肿了一大块,连忙往医院里赶,记得当时电话还不普及,只好到先生值班室去打电话到父母的单位转告,家里人都非常着急,我安慰他们叫客人再等一天,等先生包扎好安定下来,就忙着清理回家的东西,第二天我扶着先生上了路,坐了4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才到家,父母很高兴到县里最好的宾馆去请了几桌,虽然匆忙可仍是喜气洋洋,父母觉得又了了一桩心事。特别是妈妈当初非常欣赏先生,说他人长得帅气,在省厅工作既沉着又冷峻,不说就不说一说就一句,如今终于成为乘龙快婿又得到众人赞扬怎能不高兴。
其实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,得到先生并不是很容易的事,关键是他后来到听说我是一个出了好几本诗的女诗人,在武汉大学招考有创作成就的插班生中,有140人取得考试资格只考取了7个人中惟一的女生,他就不想跟我谈了,这也可以理解,古人云:女子无才便是德嘛!其实我当初和他谈朋友的时候,并没有告诉他我是写诗的,我只是想写诗是我从小的一个爱好而已,没什么好炫耀的。我和先生认识后,就被他一种少有成熟冷峻和助人为乐的魅力所打动,特别有两件事至今让我难忘,一是小姨得败血症医院停药后,他毅然将新婚的彩电卖掉去交了医药费救活了小姨;二是我们刚认识家乡天门市文化馆要出我们的诗集,需交200元钱,这对于先生当时一个月只有30几元钱的工资来说可是一个大数目,他毫不犹豫地帮我交了。随着我们感情的深入,先生担心写诗的我浪漫善变,我就一再向他表白,你娶了我不会后悔的,我不仅会写诗而且还会做缝纫,说不准我写诗还会为你赚钱是棵摇钱树,反正先生终于被我说服结婚了,现在他还大呼上当,因为我一不会缝纫二也没有赚太多的钱,有的只是对他专一的爱,但他还很满足,他说没想到十年前我的诗被盗用成台湾席慕容的诗出版后,一个人到北京打赢官司全国二十多家报纸报道不说,还赔偿了当时很可观的一笔钱,而且以后书商纷纷以5元钱一行的高价买段诗歌的版权;更没想到的是十年后一个癌症病人最后的愿望就是想读到我的诗,先生很支持还捐款一千元特地去看望,新华社在全国发了通稿后,出版社应读者的要求出版了诗集还有8%的版税。如今房子从11.8平方住到300多个平方的一栋楼房,又有了小车,他对我和儿子越来越好,越来越理解我写诗更爱这个家有责任感了。
新婚的故事虽然平淡,却让人回味,只有珍惜自己得到的一切,让自己所爱的人得到幸福,也是我写作之余的另一种追求。
写于2000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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